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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会为派遣员工掀起涨薪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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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搜狐  
 更换文字大小:时间:2011-05-28 16:54
  在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工会后,维权不再需要人海战术了。   “这规定要是能早点儿出台就好了……”听到沈阳市总工会将在所有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工会的消息,王艳梅感慨地说。那次同飞利浦公司之间的劳资纠纷(内容详见2010年11月17日至12月27日《时代商报》“飞利浦劳资纠纷门”系列报道)真的耗去了她太多精力,以至于他们那批工友在维权到最后时刻,甚至有种认命的感觉。

  这次工会强势介入劳务派遣的决定,可以说是源于他们这些原来被劳务派遣到飞利浦员工们维权抗争的结果。

  2011年1月25日,沈阳市总工会召开了十五届五次全委会,针对劳务派遣公司存在的一系列问题,沈阳市总机关特地提出了劳务派遣公司必须建立工会、《集体合同》需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审查备案、劳动争议在公司所在地申请仲裁等一系列硬性规定,让被劳务派遣的员工拥有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人们欣喜之余,不禁也会询问,当全社会都将关注的目光放在企业文化上的时候,没有代表员工群体利益的工会参与的企业文化建设,对员工能起到稳定、安抚作用吗? 民企或私企中的工会在企业文化建设中应该发挥什么作用?工会在强势介入民企或私企,甚至类似劳务派遣等新型用工体系后,会以怎样的方式为职工维权?

  对此,《时代商报》通过实际走访和网络互动等形式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全面调查。

  向劳务派遣“开炮”

  自2010年11月17日起,《时代商报》持续关注了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沈阳办事处部分员工身陷“劳务派遣陷阱”的事件,揭开异地派遣员工劳资纠纷以及社保缴纳问题中的弊端和症结。随着记者对此事件的跟踪报道,这引起了全国总工会和辽宁省、沈阳市总工会的密切关注。中华全国总工会党组书记、副主席、书记处第一书记王玉普专门针对本报报道作出批示,要求工会部门认真研究并解决类似问题。

  2011年3月23日,沈阳市总工会在提前调研的基础上正式行动起来,以辽宁智森人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试点,打响了沈阳市在劳务派遣公司建会和签订集体合同的第一战役。“据不完全统计,仅去年一年,全国多座城市就出现了近百起不同程度的劳务派遣员工发生劳资纠纷的现象。在2011年全国两会上,多位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提出关于在劳务派遣公司中建立工会的议案和提案。”谈到在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工会的动机时,沈阳市总工会组织部副部长杨兴立表示,目前在工商部门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有备案的劳务派遣公司总共有200多家,可真正开展劳务派遣业务的却只有100多家。就在这100多家里,又有许多家公司操作的是人事代理业务,它与劳务派遣有着很大的区别。劳务派遣的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是和人才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者的编制是在人才派遣公司。人事代理的劳动者会与实际用工单位直接签订劳动合同,其编制也将在劳动者工作的实际用工单位,属于公司的正式员工。正因为这样的差别,也给市总工会的建会工作增加了许多工作量。“但不管怎样,今年年底之前,我们还是要在沈阳市属范围内所有劳务派遣公司全部建立工会。劳务派遣公司的员工,不论是人事代理的还是劳务派遣的,其劳动报酬、保险福利等待遇将得到有效保障。”杨兴立表示,这样的信心来自于2011年初召开的沈阳市总工会十五届五次全委会。会上,针对劳务派遣公司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市总机关明确提出了建立工会与签订集体合同同步进行的工作思路。其中,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沈阳市集体合同规定》等有关规定制定的集体合同,也将是“劳务派遣”员工最为有力的维权武器。

  工会主席派驻还是直选

  “智森公司是我们在沈阳实行建会与签订集体合同并举的第一家劳务派遣公司,为了保证工作落实,我们派驻了一位职业工会干部,他将独立于用工单位和用人单位之外,代表工会组建第三方维权机构。”杨兴立介绍,按照工会法中的相关规定,工会主席应该由选举产生,每3到5年进行一次换届选举。在特殊情况下,尤其是在新建工会的企业单位,工会部门也会采取直接向企业派驻工会主席的方式,首次建立工会的劳务派遣公司就是采取这样方式。

  既然3-5年就要换届,那下一届主席会是什么样的呢?如果由派驻变成了直选,工会维护职工权益的权力会不会缩水呢?对此,杨部长坦承,派驻还是直选的确是个问题!《时代商报》在调查中发现,直选还是派驻的争论,在全国新建工会的企业中一直是个艰难的选择,由于工会主席具有为职工维权的职责,从某种角度看,他应该是站在企业老板的对立一方的。因此,愿意上级机关派驻工会主席的民营企业或私营企业老板非常少。《时代商报》在调查中注意到,很多被派驻工会干部的企业在工会换届时,都有意无意地将派驻改为直选。相对于企业更多倾向于直选的态度,职工们却大多倾向于由上级机关来派驻工会干部。一位已在沈阳某制鞋厂工作8年的老职工张师傅告诉记者,原先鞋厂的工会主席是上级派来的,可后来换了几届就换成厂长的亲戚了。“工会主席要是上边儿派下来的,替咱职工说话都是硬气的,也不受谁制约,可一旦换成厂长亲戚,怎么看都像是和厂长一伙儿的。”

  杨兴立介绍,如果单从为职工说话、替职工维权的角度看,自然是派驻过去的专职工会主席比较有说服力,可这在大型国企还可以,如果在以营利为目的的民企或私营企业里就说不准了,由于专职工会主席与企业的经营效益不发生利益关系,那这个工会主席自然不会被纳入企业内部的正常运行管理中,久而久之,被架空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但如果采取直选的方式选举工会主席,这样的工会主席完全听命于企业的经营者,自身利益与企业经营效益挂钩,那么替下面职工说话的可能性就小了,这也违背了我们最初设立工会的初衷。“但是,从沈阳全市职业化工会干部储备来看,全面派驻也是不现实的。”杨部长解释,沈阳市目前职业化工会干部不到200个,可企业却有上万家,只是劳务派遣公司就有200多家,不可能都像智森公司一样,在所有企业里都派驻工会主席。

  在职工和企业间尴尬游走

  “我不敢去找工会维权,甚至不敢进工会干部的办公室,不为别的,是怕被公司开除。”一位供职于某私营企业的老工人告诉记者。他原先在江苏的一家外企工作,工会主席也是当地工会派下来的,有一段时间他们就发现好多人都被无缘无故地辞退了。一打听才知道,外企的管理者在工会主席办公室门口放了一部摄像头,只要是有人进去,出来时一定会被叫到一边盘问一番。时间一长,大家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不敢去工会主席那儿反映了。再后来,工会主席就被换成了企业一位高管的嫡系,完全站在了企业一方。“上面派下的工会主席属于职业化工会干部,工资不在我这里发,也不受我的管辖,自然也不会和我一起谋划企业的未来,怎么看都像是个外人。”沈阳某私营制鞋企业老板赵先生的顾虑在于担心工会的存在会阻碍企业的发展。他认为直选的工会主席往往会担任党委书记一类职务,他的工资是由企业来发的,这样他就能为企业的未来着想。

  面对企业所有者和职工两方面的疑虑,杨兴立部长表示,这正是目前工会工作人员需要面对的利益平衡的矛盾问题。杨兴立表示:“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和维护企业的利益之间并不矛盾。但在具体工作中,到底是先保证企业利益还是先给职工维权,这就是个问题。”杨兴立表示,派驻到企业的工会干部如果不能平衡这个利益关系,就要承担两个风险,一方面被劳动者称作不作为,另一方面企业所有者也不买账。

  被派驻到智森公司的工会干部名叫袁伟,是大东区总工会的一位职业化工会干部。对于到智森公司担任工会主席这个新的使命,袁伟做了充足的准备。“我相信,工会的建立,能给企业和职工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一方面向企业表达职工们的诉求,维护职工的权益;另一方面,也能让职工了解企业的需求,促进企业的发展。”袁伟很有信心地表示。

  工会能强硬起来吗?

  近年来,劳动争议案逐年增多。尤其是国有企业在改制中,因分流人员和经济补偿政策多变引发了群体性矛盾,此类争议案约占总量的26%。为此,沈阳市总工会如何出面调解,维护职工权益成为关注焦点。“工会工作成效的大小往往取决于工会工作者的态度和会员们对工会的认识。当职工们受到了不公正待遇或遇到劳资纠纷时如何让他们敢于表达,善于表达,才是工会工作者工作的重点,而这也是向劳务派遣公司派驻工会主席的原因之一。”小东街道办事处工会主席刘健介绍,在小东街道的非公有制企业里,如果哪家在职工待遇上出现了问题,在评优评先上,企业工会主席是有“一票否决权”的!这样可以让工会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企业的利益,相当于让工会干部拥有替职工维权的“尚方宝剑”。

  但是对于劳务派遣员工的维权问题,杨兴立表示,由于劳务派遣属于新生事物,新的用工方式。总工会在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工会,还属于探索阶段,并没有具体的规定和制度,只是在参照原有的标准来运行。“虽然工会也可以作为主体替成员主张权利,但程序十分复杂且旷日持久。”工会身上这种有名少实、有职无权的状况,被辽宁博功律师事务所陈大海和更多法律工作者看成为“工会法律权力的先天不足和后天乏助”的表现。不过,近期国内法学界已有观点:如设立工会干部权益保障金,以减轻工会维权干部的后顾之忧;同时将按每月全部职工工资总额2%向工会拨缴的经费,转换为工人直接缴纳并与工会干部的工资挂钩。而这些设计都会有助于保证工会在法律框架下的独立性能。

  拿什么制约企业欠薪

  目前,我国职工约有2.07亿人,而全国城镇职工被拖欠的工资达400亿元。特别是一些非公企业和农民工比较多的企业,职工往往由于用人单位不签劳动合同或随意解除劳动合同而得不到应有的报酬,拖欠工资与克扣工资的现象比较严重。作为维权的重点,职工工资被拖欠也是工会密切关注的问题之一。“尽管国家有关部门三令五申禁止拖欠职工工资,但这种现象仍然屡禁不止。”曾担任过辽宁省总工会主席的国土资源部副部长、国家测绘局局长徐德明表示,在经济结构调整过程中,部分企业出现经营困难甚至破产,对于解决职工工资问题的确是有心无力。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有部分企业经营者为了私利,恶意拖欠职工工资。

  针对这种现象,沈阳市总工会原主席吕亿环说,非公有制企业职工大多具有流动性和分散性,出现拖欠工资现象,依靠个人力量是很难得到有效解决的,因此要加大在非公企业建立工会组织的工作,把城镇职工、农民工纳入到工会组织中来,更好地维护职工权益。“今年工资上涨8%!”在刚刚建立工会的智森公司,由于工会的介入,公司职工们签订的《集体合同》中明确规定,公司在与用工企业签订派遣协议时,应保证职工的工资每年有相应的增长,根据沈阳市政府公布的工资指导线和上年度派遣职工的平均工资水平,今年派遣职工的工资涨幅应在8%。“在职工工资方面,我们规定劳务派遣公司不得对用工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进行任何克扣,职工在无派遣工作期间,公司应支付职工每月900元的保障工资。”市总工会一位负责人对此表示,“被派遣职工享有与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同工同酬的权利,用工单位无同类岗位劳动者的,应参照用工单位所在地相同或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来确定。正常工作时间外,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的加班应以本人月标准工资为基数分别支付150%、200%和300%的工资报酬。”

  工会组织该出手时真出手

  “工资标准是工资集体协商的核心内容,在确定的时候不仅要根据企业生产经营状况,更要根据职工的意愿要求。”辽宁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王俊莲在担任辽宁省总工会主席时所说的这段话,强调的是2010年6月悄然进行的那场由工会主导的“涨薪风暴”,这种新颖的“工资集体协商”试点经验正是在工会力量的主导下,在沈阳市乃至更广远的范围内铺开。

  《时代商报》当时针对作为试点的沈阳恒泰鞋业园工会联合会及各鞋厂老板代表,联合签订了该工资集体协商协议一事进行了详实报道,在社会引起极大震动。但人们不知道,早在2005年,辽宁省总工会已经在开展以签订劳动合同和集体合同为主要内容的“双合同月”活动,重点解决行业工资协商中存在的“不敢谈、不会谈、不愿谈”三大难题。其中,对外企职工权益的保障成为省总工会工作的重点之一。

  2008年5月28日,沈阳沃尔玛工会依照集体协商的法定程序向沃尔玛行政方提出集体协商要约,并向行政方正式递交“集体合同文本草案”。10天后,沈阳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工会与沃尔玛行政方签订了集体合同,这也是全球最大的连锁零售商在中国经营的100多家分公司中与员工签订的第一份集体合同。

  快餐巨头之一的麦当劳也在工会部门的协调下,与员工签订包含最低工资等内容在内的集体合同。

  此后,百胜餐饮(沈阳)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09年12月也向公司行政部门发出了《进行平等协商签订集体合同要约通知书》,但由于在工资待遇等问题上存在分歧,集体合同的签订工作曾一度“难产”。2010年3月31日,沈阳市总工会向沈阳肯德基行政部门发出律师函,催促其尽快量化涉及工资等问题的核心条款,依法签订集体合同,保障职工的合法利益。在此后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沈阳市总工会的工作人员约见了企业行政方的首要负责人。经过了多次协商和要求,最终,百胜餐饮集团沈阳分公司与沈阳市总工会就签订员工集体合同事宜达成共识。百胜在《集体合同》中明确,未来3年,沈阳市肯德基员工的最低工资不低于每月900元,并承诺员工工资的平均年度增长幅度达到5%。

  在肯德基员工看来,在工资集体协商问题上,沈阳市总工会不惜与大企业“红脸”,甚至一度向跨国巨头发出律师函的做法就是一个信号“关键时刻,工会组织该出手时真出手。”

  从沈阳市总工会统计数据来看,工会的挺身而出是值得的。在涨薪风暴中,沈阳市有95%左右的企业签署了工资集体协商合同,2009年沈阳市总工会推动的集体合同政策使23%的企业职工增加了工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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